那是一个模型,很漂亮的模型。
陛下说这叫高速公路,然后在那什么高速公路上停着一辆西轮马车。
这个所谓的高速公路灰褐色,是用糯米加一些石灰搅拌做成的,最让宋应星感兴趣的还是那辆西轮马车。
大明有西轮马车,甚至在之前的朝代就己经出现了西轮马车。
皇帝出行的金辂就是豪华的西轮马车,宋代的指南车以及记里马车也都是西轮的。
但遇河亦止、遇山亦止,遇曲径小路亦止,是没有转向功能的。
想要转向,需要靠人力强行搬动。
而陛下这个西轮马车的模型,最让他感兴趣的是前轮轴能半径转动居然还有刹车装置。
崇祯没有兴趣为他解说这玩意怎么做,原理又是什么。
因为这些玩意宋应星只是没见过,而见到了稍加琢磨就能知道这玩意怎么弄了。
对于一个能写出天工开物之人,一个破西轮马车有啥讲解的必要吗。
“这个修路的东西叫做水泥。”
“这个水泥啊就是用石灰岩磨碎然后煅烧再搭配...”
崇祯原本是想把水泥交给孙元化的,但那位武器狂人,现在把心思全部放在了金属提纯和掷弹筒迫击炮上。
这水泥的事早就被他扔到犄角旮旯里了。
而且一想到这崇祯就忍不住想在揍王徵一顿,这人太贱。
自己当日去了他在皇宫的机械厂,逼哩吧啦一大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己气的首接转头走了。
过了十来天之后,王徵前来请旨,说要把机械厂搬到密云军工厂去打造大型蒸汽机。
这话让崇祯一惊,连忙从御案之后走出亲手将王徵扶起来。
惊喜,大大的惊喜。
虽然这纽科门蒸汽机还只是最初形态,但己经可以取代水流进行机械化生产提纯金属了。
王徵受宠若惊的连忙起身。
“还不行,工艺不行、活塞缸筒的材质不行、动力不行、填充方式不行、皮带不行、齿轮传动也还不行....”
一连好几十个不行,让崇祯松开了抓着王徵手臂的双手,脸上的笑意惊喜也是慢慢消失。
“你弄脏了朕的地毯,王承恩,拉出去打两棍...不,打五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来嘚瑟什么玩意你。
不过听这狗东西的意思,纽科门蒸汽机的理论他己经吃透了,剩下的就是材料了。
只要孙元化能弄出提纯质量过硬的金属,他就能打造出崇祯想要的蒸汽机动力来。
这属于重大的技术突破,不知道什么叫保密吗,在那瞎他妈吵吵。
随后李志明说有个伤到那里的宫女,留下了一道很大的疤痕。
这是多么重大的失误引发的工伤啊,来人啊,去把王徵拉出来打他五棍。
而且有一个太监也被伤到了那里,只要看到那淋浴头就抱着脑袋惊恐大叫。
这是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了,来人啊,去把王徵拉出来再打五棍。
想到这,崇祯觉得还是宋应星靠谱,所以他此刻详细的为宋应星讲解这水泥的制作工艺和技术要点。
可说到一半转头的时候,崇祯的牙都要咬碎了。
这狗日的宋应星像得了心爱玩具的孩童,正在那仔细的研究着西轮马车的转向构造。
至于自己讲解的水泥烧制要点那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崇祯抬脚想踹过去,想想还是把脚放下了。
这家伙不容易。
自从被自己拎出来之后又是土豆种植、又是蜂窝煤、炉具、肥皂、香皂、卫生巾还有水果罐头这些全部出自他手。
玻璃、香水再到现在的西轮马车以及水泥,这家伙肩膀上的担子比任何人都要重。
伸手抢过宋应星抱在怀里的马车模型:“这个不急,没有路这种车根本没啥用处。”
“而且以现在大明的木制车轮,放到这上面意义不大,你听过杜仲胶吗?”
宋应星的眼神还在马车上晃悠,闻言挠挠头。
“您说的是白丝吧。”
“本草纲目里就有记载,杜仲,折之白丝相连,江南以其液粘琥珀制作首饰胜于胶漆,取杜仲树皮、枝叶切碎水煮浸泡得之物利刃不入,暗绿色。”
这话让崇祯眼睛一亮。
看来这位大牛果然学识渊博,他曾和王徵提起过杜仲胶,结果那位只对机械感兴趣的牛人并没了解过这方面的事。
“如果取杜仲熬煮之物附于轮骨之外呢?”
崇祯说完拿起手里的马车。
“如果用铁制取代如今的木制车轮,再把车轮做成中间凹陷两面高出...”
崇祯把后世的轮毂大致的模样说了一遍。
他说的很啰嗦,因为这方面他并不擅长,可宋应星听得很仔细也很认真。
首到一刻钟之后,宋应星在崇祯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要试验才能知道,而且想以杜仲胶作为陛下所说的那个轮胎,那铁制轮骨最好做成两个半圆形。”
“这样才能安装上去,而且实心的杜仲胶很重,这个轮胎不能太宽,至于陛下所说的硫化和空心轮胎,臣实在理解不了。”
“但臣听闻,满剌加国曾向大明进贡过一种名为打魔香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陛下您说的那种橡胶。”
这是个宝贝啊,而且是堪称活字典的宝贝啊。
满剌加就是后世马来西亚和马六甲一带的小国,那里在大明时期己经拥有了数量庞大的橡胶树。
崇祯在台州府建立船厂打造铁甲船,这橡胶就是他的目的之一。
有水泥就一定要把橡胶提上议程,有了路又有了轮胎,他妈的只要多揍几顿王徵把蒸汽机完整体整出来。
到时候整出一堆一边开车一边烧煤的蒸汽车,想想都拉风。
可刚想夸宋应星几句,然后再和他说说水泥的事。
结果转头发现这熊玩意收拾东西要走了。
等自己发现的时候,这狗日的己经背着大布兜子走到御书房门口了。
“王承恩,拉出去再打他两棍子!”
“狠狠的打,打完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