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罗眼中最后的理智,被无尽的火焰彻底吞噬。
他抬起头,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规则?”
“去你的规则!”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魔道,拳头才是唯一的道理!”
他决定,掀翻这张棋盘。
刹那间,狂暴的魔气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将万魔崖上空的血云搅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周身的空气在扭曲、在塌陷。
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不再是试探,而是化作实质的亿万钧重压,轰然砸向全场!
噗通!噗通!
成片的魔修被压得跪倒在地,修为稍弱者,当场喷出鲜血,神魂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墨罗的怒吼声中,那道通天魔气在空中疯狂汇聚、压缩。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利爪,缓缓从漩涡中探出。
贪狼魔爪。
利爪之上,有无数面目狰狞的怨魂在无声哀嚎。
每一道符文的闪烁,都带着毁灭与吞噬的光芒。
那指节上粗糙的纹路,仿佛就是一座座被屠戮殆尽的城池废墟。
空间,在这只巨爪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仅仅是它的存在,就撕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所有人都认定,顾长生必死无疑。
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已非任何计谋与法宝可以抵挡。
“师兄!”
赵无极双目尽赤,他疯狂催动全身灵力,试图冲上前去。
然而那股恐怖的威压却如亿万座神山,将他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苏青烟素手一翻,一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玉符出现在掌心。
可还不等她激发,她周身的空间便被那股威压彻底锁死、冻结。
她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美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与无力。
顾长生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腰间一枚用作替劫的上品玉佩,在威压降临的瞬间便“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
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傀儡身影刚一浮现,便被那股毁灭性的气息直接碾成了最微小的尘埃,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过。
【大道因果算盘】在他的识海中疯狂闪烁着刺目的血光。
【检测到“贪狼魔爪”锁定,因果律层面无法规避。
【生存方案推演中推演失败方案库枯竭】
死亡,前所未有的近。
顾长生却依旧平静地站着。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巨大魔爪,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记录数据的冷静。
就在那魔爪即将触及他头顶发丝的瞬间。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眼睛的刹那。
一只手。
一只布满了灰尘、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泥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就这么突兀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它就像一个农夫在田埂上随手拍打一只恼人的蚊蝇般。
朝着那只遮天蔽日的贪狼魔爪,不耐烦地挥了挥。
“啪。”
一声轻响。
那只蕴含着元婴后期修士无尽愤怒与毁灭之力的贪狼魔爪,那只撕裂了虚空、让万魔颤栗的恐怖巨爪
就这么破了。
像一个被针尖轻轻戳破的肥皂泡。
连能量涟漪都没有剩下,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手掌的主人,正是那个一直在角落里布置阵法,嘴里还不停抱怨工钱太低的阵法师。
焚天帝。
他收回手,甚至还在自己那件破旧的道袍上嫌弃地擦了擦,似乎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对着空中那个已经彻底呆滞的墨罗抱怨道。
“喂!”
“说好了只路演,没说要拆台啊!”
“这‘大道天平’是上古法宝,很贵的!打坏了维修费你出啊?”
全场石化。
时间、空间、声音、思维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数万魔修,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那可是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啊!
就这么没了?
原因还是怕打坏东西要赔钱?
墨罗更是如见鬼魅,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所取代。
他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邋遢的阵法师。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对方就像一片虚无,又像一片无垠的深渊,那感觉像是在直面天道本身。
这种压力,比他面见宗门里那位传说中的化神老祖,还要恐怖千百倍。
“你你到底是谁”
墨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嘶哑。
焚天帝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满他打断了自己的工作。
“我?收钱办事的啊。”
“活干完了,现在是下班时间,别烦我。”
说完,他竟真的转过身,继续去检查那座大道天平的阵脚,嘴里还嘀咕着“还好没磕着碰着,不然又要扣工钱”。
这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带给墨罗的压力,却比任何神通都要恐怖。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足以将整个魔道都碾碎的铁板。
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墨罗色厉内荏,盯了顾长生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道争结束!”
“猎杀现在开始!”
他丢下一句场面话,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仓皇的血色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狼狈地逃离了万魔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