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骄阳摆摆手:“不用了,我还要回去备课,有机会的。”
柱子想想家里就剩一些干野菜,便也没强留,而是一路将人送回学校。
盛骄阳回到办公室,心情不大好,林薇薇瞧出了,便问道:“咋啦?盛大小姐。”
“你说,人活这一生,究竟为了什么?”
林薇薇看着盛骄阳闷闷不乐的样子,叹了口气:“我的大小姐,你从小锦衣玉食,没见过人间疾苦。”
“这世上像石头家这样的,甚至更困难的,彼彼皆是,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但千万别让这种无力感把自己压垮了。”
盛骄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亲眼看到,心里还是难受。”
“所以我们才更要好好教他们知识啊,知识改变命运,这不是一句空话。”
盛骄阳深吸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接下来的几天,盛骄阳更加用心的上课,教他们走出大山。
孩子们的眼里对外面的世界,满是向往,想迫切的见见高楼大厦。
下午,盛骄阳给孩子们上课,她只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传来一阵晃动,桌上的粉笔盒也跟着抖了一下。
“老师,地在动!”
盛骄阳心里咯噔一下,可能是地震,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大声喊道:“同学们,全部蹲到课桌下面,双手抱头,快!”
孩子们也被吓到,但平时这里总是地震,大部分都按照吩咐照做。
可这次的地震似乎太过严重,震动持续了许久,土房子也摇摇欲坠。
孩子们吓得嚎啕大哭,盛骄阳连忙大喊:“保护好头!”
说完,她蹲在讲桌下,恍惚间一个身影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
是石头!
“石头!回来!”
盛骄阳连忙从讲桌下钻出来,紧跟着冲了出去!
外面也是一片混乱,村民惊慌奔跑,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的呼救声混杂在一起。
盛骄阳只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正拼命往山坡上的家跑去。
“轰隆!”
身后的房屋轰然倒塌,下一秒,盛骄阳便没了意识。
与此同时,陆九升的手机突然弹出新闻推送,怀城安川县发生6级强震,震中局域通信中断,伤亡情况不明。
安川县?那不正是骄骄支教的地方吗!
陆九升猛的站起身,脸色煞白,立刻拨打盛骄阳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不死心,又打给林薇薇,打给带队老师,结果都一样,全部无法接通。
心脏猛然一痛,他得回去,骄骄需要他。
“取消所有行程!”
“给我订最快一班回国的机票,联系我们在怀城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组织救援队。”
“带上设备和物资,用最快速度赶往安川县,我要知道那里的具体情况!”
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他的手机响了,是盛父打来的,声音满是担忧:“九升,你看新闻了吗?”
“骄骄她们去的那个地方地震了,我们联系不上骄骄,电话打不通,怎么办啊九升?”
“伯父伯母,你们别急,我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我会找到骄骄,把她平安带回来,相信我。”
陆九升是在半夜落地怀城,直接包车去了安川县,这里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官方搭建了避难营,有不少房屋塌陷,孩子们手里握着冷馒头,脸上还带着未处理的伤。
安川县的领导接待了他,陆九升以盛骄阳的名义捐献了五百万,用作灾后重建。
随后他带着抵达的救援队成员,拿着手电,连夜朝着平盛村的方向徒步前进。
原本那条山路,此刻布满了碎石,他们只能摸索前行,脚下不时打滑,陆九升好几次险些摔倒,手掌被石头划破止不住的流血。
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他太怕骄骄出事了。
一直到天蒙蒙亮,陆九升带着救援队来到了平盛村,此时的平盛村一片狼借,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盛骄阳!”
他扔掉碍事的手电,徒手去扒拉那些砖石,鲜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救援队员想拦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无奈,他们只能跟着他一起挪动砖石。
很快,他们在倒压的碎石下,发现了微弱的呼吸,挪开碎石,找到了不少孩子,都没有受很严重的伤,正巧上面有课桌挡着。
陆九升看着那几个孩子,连忙问道:“你们看见盛老师了吗?”
“盛老师叫我们待在课桌下,自己去找石头了!”
石头,是那个她给自己发消息提起的小男孩。
陆九升顺着山路往石头家的方向查找,鲜血淋漓的双手早已麻木。
他腿一软,跟跄着跪倒在地,碎石硌在膝盖上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突然,石头敲击砖块的声音,在他脚下的碎石堆里传来。
“这边,快过来!”
陆九升和救援队员一起,清理着碎石,石板被撬开。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里面的小小身影,他用身体紧紧护着身下的人,而被他护在身下的,正是盛骄阳!
“骄骄!”
陆九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几乎是爬着过去,颤斗着拂开盛骄阳脸上的碎石。
她的额头有干涸的血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盛老师来找我,身后的房子塌了,她推开我……自己却被石板砸中了腿。”
他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昏睡过去,用石头敲击砖块,吸引人注意。
救援队将两人抬出废墟,医护人员上检查,盛骄阳除了一些擦伤,最严重的是左腿被重物压住,加之长时间未得到救援,脱水疼痛陷入昏迷。
石头除了擦伤,身体并无大碍,眼下已经昏睡过去。
陆九升握着盛骄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一半。
救援队用担架将两人送往山下临时设立的医疗点。
帐篷里,盛骄阳呼吸急促,紧皱着眉头,陆九升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目光一刻也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一直到了晚上,盛骄阳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便是陆九升满眼担忧的神色,再往下移便看到他缠满纱布的双手。
“九……升?”